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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婺紅色家書⑩ |“湖畔詩人”在沙漠中開出“革命之花”

提示: 他的一生短暫,不過三十二載,前半生寫詩,后半生革命。從一位憂郁愁苦的湖畔詩人成長為勇敢無畏的革命家,潘漠華終究在沙漠中開出了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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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色名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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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漠華(1902—1934),原名愷堯,學名潘訓,宣平縣上坦村(今屬武義縣)人。參與發起組織晨光社和湖畔詩社。1926年加入中國共產黨。1927年9月,受中共浙江省委派遣,到宣平發展黨組織。后到廈門、開封、北平等地學校任教,以教師身份為掩護,從事黨的秘密工作。1930年參加中國左翼作家聯盟,是北方左聯發起人之一。1933年12月,在天津元緯路大旅社被捕。1934年12月24日在獄中的絕食斗爭中犧牲。

紅色家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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詩嘆人間悲苦,以小家寫大家

年少的潘漠華把人生的意義概括為“痛苦與反抗痛苦”,這些苦源于家庭的不幸和舊社會對人的壓迫。

潘漠華的覺醒,就是在“壓迫中的爆發”。18歲那年,不滿于做教書匠的潘漠華,考進杭州浙江第一師范學校。當時正是“五四”運動后一年,新文化運動迅猛發展,浙一師是南方新文化運動的重要陣地。潘漠華愛好文學,喜讀新書,很快便接受了“德先生”“賽先生”的新思想,并嘗試著用白話文寫文章和開始創作新詩。

他天賦高,又勤奮好學,詩作順利在當時著名的文學刊物發表。1921年10月,他與同學汪靜之、柔石、魏金枝等發起組織杭州的第一個新文學團體——晨光社,朱自清、葉圣陶、劉延陵為指導老師。1922年4月,青年詩人應修人從上海來杭州,邀請潘漠華、汪靜之、馮雪峰聚會,四位青年暢談新詩,組建了湖畔詩社,歌笑歌哭西湖畔。他們出版的第一本詩集就叫《湖畔》,第二年又有了《春的歌集》,潘漠華的68首新詩被編入,正是生活的凄苦和對窮苦大眾的悲憫,促使漠華從傷春悲秋走向革命。

他堅決地站了起來,走上革命道路

1924年初,潘漠華同妻子完婚,不過“二十幾日的盤桓,又一朝分飛了”。

潘漠華考取了北京大學的文科預科,遠赴北平。此時的北平,正值風雷激蕩的大革命前夜,軍閥混戰,民不聊生。一些舊友如柔石、馮雪峰等也都陸續來到了這塊“五四運動”的發源地,他們聚在一起寫作、翻譯,相互支持。

這一年,潘漠華參加了“五卅”反帝愛國運動。“三一八”慘案后,他又與北大同學一道參加集會和游行,還寫了不少文章,用不同的筆名在《京報》副刊上發表。當時,在李大釗的倡導下,北大內介紹馬列主義的書刊較多,也是在這時,潘漠華的內心種下了革命的種子,然后漸漸開出花來。

周頌棣回憶:“我們這個小圈子里的人,都有了不同程度的覺悟,不再像過去那樣,由于找不到出路而消極悲觀,埋頭課業……漠華是帶頭的當然不會例外,他堅決地站立了起來,走上革命的道路……漠華在北大本科只讀了一個學期的書,就在這年的冬天或第二年的春初,離開北大,南下去武漢參加轟轟烈烈的北伐戰爭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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漠華平時那么斯文  現在卻如獅子般勇猛

潘漠華參加革命后沒有留下詩篇,他的詩作僅限于湖畔時期。

1925年11月,北京學生爆發了沖擊、包圍段祺瑞、章士釗住宅的斗爭。一位親歷者回憶:“我遠遠看到鐵門上爬著一個人,居然是詩人潘漠華。漠華平時那么斯文,現在卻如獅子般勇猛。我十分欽佩,知道他是個真正的革命家……我就一直跟著漠華,他鎮定地東奔西跑地指揮著同學們的行動。我突然想到:詩人和革命家原來是同一氣質,兩種表現。我們的湖畔詩人潘漠華就是如此。”

1926年是潘漠華人生的轉折點,這一年他加入了中國共產黨。同年冬,他投筆從戎,南下武漢參加北伐軍。

在北伐先遣軍第三十六軍第二師政治部,潘漠華擔負宣傳工作和組織工作,工作踏實勤懇,并詳細記寫《行軍日記》。1927年七八月間,因“七一五”汪精衛背叛革命,寧漢合流后,漠華憤然離開武漢,回到杭州。當時的杭州盛行白色恐怖,為掩藏身份,潘漠華托關系在國民黨浙江省秘書處尋了一份辦事員的工作,他很不喜歡國民黨官員的官架子做派。沒多久,潘漠華就遭遇了第一次被捕。好在,經親友多方周旋,潘漠華在關押數天后被釋放。

出獄后,潘漠華回到武義上坦,避居冷泉巖山洞內,參與創建宣平地下黨。1929年春,宣平農民暴動失敗,漠華輾轉到上海,而宣平縣委的一些同志也遭到反動政府的懸賞通緝,他們先后隱蔽到漠華的住處。其間,漠華將自己所譯俄國作家綏拉菲莫維奇的長篇小說《沙寧》的譯稿連同版權賣掉,得了800塊銀元,悉數給了這批同志作生活費和路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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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于武義上坦的潘漠華故居。制圖:黃露

參加革命,不盼長命

1929年下半年起,潘漠華開始以潘田言、潘模和等化名,以中學教員等身份作掩護,輾轉開封、廈門、滄州等地開展革命活動。臨行前,他親手在幼時佩戴的銀質長命鎖正面刻上了“參加革命,不盼長命”八個字,連同手稿和一對包金的銀手釧一起交給堂姐潘翠菊保管。

在學校,人人都知他是共產黨員,他培養學生入團,影響他們走上革命道路;他辦《火信》,參加抗日同盟軍機關報《民眾日報》的編輯工作,“稿不看完,今晚不睡覺”;他穿一身已經洗得發白的淺藍或灰布大褂,“工作忙了顧不得吃飯,買兩個燒餅,喝一杯白開水,淡泊自甘”;他發動師生上街游行示威,下鄉宣傳抗日,為墻報撰寫了《怒吼吧,中國》的發刊詞……然而,任教不過半年,潘漠華又因從事革命活動被解聘,但他撒下的革命種子在津南地區開花結果。

1930年3月2日,潘漠華到上海參加中國左翼作家聯盟(以下簡稱左聯)成立大會,并代表中國自由大同盟致辭;隨后在北平成立北方左聯;1932年冬,受黨組織派遣,任中共天津市委宣傳部長。

在這里,漠華結識了他的革命戰友們,一同奔走在革命宣傳的第一線。他與同志們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誼,自己生活簡樸,卻對同志關懷備至,甚至把家中唯一的嗶嘰長衫和愛人為他編織的毛線衣也送進了當鋪。

然而,在接下來的兩年里,漠華又先后四次被捕。1933年12月,潘漠華在天津領導北方左聯工作時第五次被捕。他被關押在國民黨市黨部特務隊。敵人對他嚴刑拷打,卻一無所得,就把他押送到天津法院看守所。不久,給他判了5年徒刑,轉押到天津河北省第一監獄,囚禁在一間潮濕陰暗的單身牢房里。

當時,潘漠華已被折磨得身患重病,但他依然堅強樂觀,時常捎信出來給戰友,把獄中的情況報告黨組織。只是這一次,堅強的潘漠華再沒有熬過反動派的酷刑。為了抗議監獄當局的虐待,他與獄友一起進行了三次絕食斗爭,迫使監獄當局作出一些讓步。敵人更加殘酷地迫害他。整整熬了一年,潘漠華終究被敵人灌以滾燙的開水,在獄中折磨至死。他死后,天津的革命伙伴將其安葬在天津郊外。

汪靜之曾在《潘漠華烈士贊》中寫道:“你說人間像一片沙漠,立志要在沙漠里開花。你決心要把沙漠美化,取一個名字叫‘漠華’。你發現只有共產主義,能把人世的沙漠變樂園。為了實現你的志愿,你要把全生命貢獻。”

他的一生短暫,不過三十二載,前半生寫詩,后半生革命。從一位憂郁愁苦的湖畔詩人成長為勇敢無畏的革命家,潘漠華終究在沙漠中開出了花。

來源:金華日報 作者:汪蕾 責任編輯:吳慧賢